第28章 跟踪
蒋丽一手托着下巴,盯着眼前的海螺形状的甜品杯子发呆。她已经在店里独坐好一会,精致的甜品杯早就空了。本来跟人约的是六点半,蒋丽将近五点就先到了,反正在家也无事可做。
“那可真有点浪费了。”,蒋丽正在回想酒店里和邓建的那些对话,最近时不时都在想。“看看你,谁会相信上帝是公平的!”,他说得很委婉,不过再清楚不过:我在浪费上天赐予的眷顾,虚度光阴。其实不用旁人来说,蒋丽自己清楚,她正在慢慢滑向平庸。
时不时想起来的当然还有这些话的主人,那个表面老实,实则油嘴滑舌的老同学。没错,他其貌不扬,准屌丝一枚,但是自有一种平和的气质,让人感觉朴实而诚恳,沉稳而不沉闷,不可否认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。
“理性?!鬼扯!”,蒋丽想起邓建关于最优秀的品质的观点,还是觉得颇不以为然,她经常认真地考虑要怎么驳斥他,带着开心的微笑。
“蒋小姐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,蒋丽约的人终于来了,时间早过六点半。
蒋丽打量着眼前的女人,估计她应该四十好几,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套裙,身材瘦小,留着精干的短发,面容还算清秀,只是眼睛显得有点小,又长得有点开,破坏了五官的协调。可能因为赶路,女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。蒋丽回想不起她是在那家上的班。
“单位有点事没办法准时下班,赶过来又很堵,让您就等,真的非常抱歉!”,说着女人深深地鞠了个躬。
“没关系,请坐。其实干嘛不到你上班的店附近,不是更方便?要不要点什么?”。
“谢谢蒋小姐,来这里也挺方便的,单位正好有公交车到。您太客气了,不用帮我点东西,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,不过,非常谢谢。”,女人的礼貌很周到,给人程式化的感觉,之后她又不安地左右扫视一圈才坐下来。
一瞬间,蒋丽明白了。为什么在电话里她坚持不通过微信提供信息,而非要当面交接;又为什么她选择远离自己上班门店的碰头地点!“天啊,我怎么这么笨!”,蒋丽心里惊叹到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迟钝,“她当然得这么做,这个交易对她是个不小的冒险——如果让上司知道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”,果然是脱离社会太久,这么明摆的事都反应不过来,肯定又会被邓建那厮取笑了吧。
“好吧,那我们节约时间。你说的东西呢?”,明白其中奥妙,蒋丽也就不多啰嗦,名字自也不必再多问。
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三张六寸的照片,递过去的时候,又下意识地看一眼邻近几桌的客人。
三张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穿着亮橙色T恤、天蓝色西装裤的男人。第一张照片里男人坐在服务台前的椅子上,拍摄角度是从右后方,只看见侧脸;第二张是男人站在一辆双门牧马人的边上,倒是把脸拍个正着,虽然有点距离,脸部特征仍然很清晰;第三张是男人正要走出4S店大门时拍的,也是背面,他微微侧脸正跟身边的一个男销售顾问说着什么。
蒋丽拿着照片反复琢磨。“这个人会是那晚的凶犯吗?那个□□自己、杀害linda的死变态吗?”,蒋丽沮丧地发现自己完全拿不准。那个来仿佛自地狱的车厢虽然安装了灯,还很亮,但位置在厢顶最内侧,凶犯始终戴着棒球帽和墨镜,半个脸始终处于阴影之中,只有下巴能看得清楚。那种情况下,一个毫无特点的下巴又能有什么指向性!
蒋丽眉头紧锁,4S店的女人更加急切难安,忍不住轻声说到:“这个男人经常玩那种金属的打火机,就像你跟我同事打听的。”,她又伸手指着那张男人坐着的照片说:“他那时就在玩打火机,用的是左手,我没拍到。他还买了一部牧马人单门版,就像你们说的。当天就付全款,都没怎么讲价。”
“没有更清晰的照片吗?”
“对不起,这些都是私下拍的。在店里并不是很方便,您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蒋丽再次仔细浏览一遍,指着门口那张照片里的男销售顾问问道,“这是你同事吧,他多高?”
“大概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吧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“一米七零到一米七五之间吧,天天在一起,八九不离十。”
蒋丽叹了口气,把桌子上的照片整成一叠,对女人说到,“这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,印象中的凶犯非常高大,肯定有一米八以上,照片中的男人比身边的销售顾问还显得矮些。而且男人站在牧马人边上的时候也显得并不高大。
“这样啊。”,女人的失望溢于言表,“一点用都没有吗?”
“恐怕是的,不过还是谢谢你,我也会照样支付约定的费用。支付宝转给你可以吗?”
“能不能用现金?”,看到蒋丽还是会给钱,女人露出笑脸,但依然毫不迟疑地提出这个要求。
“可是我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,想通前面的关节,蒋丽对女人这个要求心领神会。
“这出去不到30米就有提款机。”,女人还真是有备而来。
不一会,女人拿着刚到手的五千块钱欢欢喜喜地匆匆离开,留着蒋丽一个人站在街边怅然若失。这样大海捞针实在太不靠谱。案子已经过去超过整整一个礼拜,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。想到这里,她不禁埋怨起向海东他们,埋怨起局子里的老同学。
“那家伙到底在干嘛呢?去漳州也两天了,什么消息也没有。一群不中用的家伙。”,恰在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,蒋丽一看正是邓建。电话一通,邓建立即兴冲冲地把昨晚惊险的追凶告诉蒋丽。
“李哲雄?你们是说他就是凶手?”,消息来得太突然,蒋丽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“可能性非常大,向队正要去他的住处搜查。从已经掌握的情况看,福建周边历年的女人失踪案至少有五六起一定跟他有关系。倒霉的是这家伙跳崖去见阎王爷了,证据收集是个问题。果然是挨千刀的,死了都不让人安生!”,电话那边的邓建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,“也许很多事情会永远成迷了。”
“这么说还不能确定那一晚一定是他了?”,蒋丽感觉这个消息让她心情更坏。
“可能性还是很大的,李哲雄21号晚上的行踪肯定是调查的重点。对了,差点把重要的给忘了,我把李哲雄的照片发过去,你看看能不能认定是他。”
蒋丽在心里连骂了几个讨厌!“他多高?”,刚才蒋丽已经明白自己没办法通过长相认出凶手。
“183,块头不小,跟你的描述非常接近。我发了,要不你现在就看看。”
蒋丽看着微信里李哲雄照片,身份证上的那张,很清楚,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,她会觉得这是个帅气的男人,浓眉大眼,挺直的鼻梁,下巴有点宽、很厚实,和印象中凶手的下巴有点像。可惜和刚才一样,凶手的脸在蒋丽的脑海里就是一团模糊,能清楚记得的唯有那个凶狠恶毒的声音。
“该死的,我没把握。”,蒋丽急得都快哭了,既羞愧又愤怒。听见蒋丽气急交加的声音,邓建也蔫了,刚才的兴奋劲一扫而空。
“我再仔细回忆回忆。”,说着蒋丽索性挂断电话。她在街边毫无目的地漫步一会,等待着情绪慢慢缓和下来。接下来干嘛好呢?原定是回家吃饭的。那个又豪华又舒适的家,还有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疼惜的吴妈,可是她现在就是不太想回去。自从前几天跟邓建闲聊过,她觉得宅在家里好闷。突然间,她想起了林丽娟的妈妈。不管怎么说,抓住那个叫李哲雄是个重大突破,邓建不是说可能性很大吗。也许能给孤单的Linda妈妈带去一点点慰藉。想到这里蒋丽决定去看看老人家,顺便把消息告诉她。
“我说过,叫你不要再来了!”,林丽娟的妈妈依旧只是在门缝里跟蒋丽说话。几天不见,蒋丽觉得林妈的头发更白了,眼窝深陷,十分憔悴,只是眼神里依旧保留着那股倔强。
“只是想来看看,您一个人住总是让人不太放心。”,蒋丽隔着门说道。
“谢谢,我很好。很晚了,你回去吧。”,老太太说完就要关门。
“公安局那边有进展了!”,门就要闭合的一瞬间,蒋丽急忙说到,“也许您想知道。”
门再次打开,老太太用充满疑虑的眼神看着蒋丽,最终把外面的防盗门也打开。进了门,老太太没有客套,自己默不作声地坐到那张看似要散架的藤椅上。蒋丽把邓建刚刚电话里说的转述一遍,找出微信里的嫌疑人照片给老太太看。
老太太仔细端详了李哲雄的照片颇一会,脸上阴晴难测。趁着林妈看照片,蒋丽又关心起老太太的起居,询问她身体如何,然而老太太并不理会,搞得蒋丽着实有些尴尬。突然,老太太放下蒋丽的手机,问起另外一个问题:“上次来,你说要去买汽车的那里找线索,有进展吗?”
“没什么帮助,警察说线索太模糊,看来他们是对的。下午有一个人拿照片来给我看,可惜身材就先对不上。”,蒋丽没料到老太太还记得这事。
“身材?照片没有拍到脸吗?”,老太太的反应还挺快。
“有倒是有,只是……”,蒋丽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难堪的问题。老太太直愣愣地注视着她,看得蒋丽心里发毛。“我认不出来,那晚……”
“我看看!”,没等蒋丽说完,老太太就生硬地打断。蒋丽把下午4S店的女人留给她的照片拿了出来。老太太又仔细端详起这些照片。
“什么时间拍的?”
“前天下午。”
“知道名字吗?”
“只知道姓韩。”
看完正面,老太太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。这时站在她身边的蒋丽才发现照片后面还贴了一张打印的小纸片,上面写着“韩先生,厦门市思明区石顶街46号”。
“这是那个男的的地址吗?”,老太太问道。
蒋丽对这个地址完全没有印象,连路名都没听说过。被老太太一问,蒋丽觉得脸上一热,估摸着林妈心里一定会想年轻人办事真够马虎,“应该是吧。可能我跟那个拿照片来的人说搞错了,她也就没再提起。”
老太太又翻来覆去把照片看过几遍才还给蒋丽。“时间不早了,我要休息了,你回去吧。”,老太太再次下逐客令。她讲话声音跟刚才有一些微妙的变化,似乎没有那么冰冷。趁着老人家态度缓和,蒋丽再次对她的生活起居关心了几句,老太太至少是礼节性地表示了感谢。蒋丽这才离开林家,下楼去取车。
林丽娟家住的是那种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,都是多层的楼房,没有地下停车场。一到晚上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早被停满汽车,蒋丽不得不把车子停在离小区有段距离的路边。等她坐进驾驶室又接到吴妈的一通啰里八嗦的催自己回家的电话,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。正当蒋丽系好安全带,看着后视镜准备倒一小段距离好开出车位的时,一个瘦弱的身影骑着一辆速度很慢的电动自行车缓缓从车后开来。这不是刚刚说要上床睡觉的林丽娟妈妈吗?以前有好几次蒋丽看到过老太太骑这辆车的。看着老太太慢慢远去的背影,联系到linda死后她多少有点怪异的表现,蒋丽心中充满疑惑。就那么一刹那,蒋丽做了个决定:跟上去看看都这么晚了,老太太究竟要去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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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可真有点浪费了。”,蒋丽正在回想酒店里和邓建的那些对话,最近时不时都在想。“看看你,谁会相信上帝是公平的!”,他说得很委婉,不过再清楚不过:我在浪费上天赐予的眷顾,虚度光阴。其实不用旁人来说,蒋丽自己清楚,她正在慢慢滑向平庸。
时不时想起来的当然还有这些话的主人,那个表面老实,实则油嘴滑舌的老同学。没错,他其貌不扬,准屌丝一枚,但是自有一种平和的气质,让人感觉朴实而诚恳,沉稳而不沉闷,不可否认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。
“理性?!鬼扯!”,蒋丽想起邓建关于最优秀的品质的观点,还是觉得颇不以为然,她经常认真地考虑要怎么驳斥他,带着开心的微笑。
“蒋小姐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,蒋丽约的人终于来了,时间早过六点半。
蒋丽打量着眼前的女人,估计她应该四十好几,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套裙,身材瘦小,留着精干的短发,面容还算清秀,只是眼睛显得有点小,又长得有点开,破坏了五官的协调。可能因为赶路,女人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。蒋丽回想不起她是在那家上的班。
“单位有点事没办法准时下班,赶过来又很堵,让您就等,真的非常抱歉!”,说着女人深深地鞠了个躬。
“没关系,请坐。其实干嘛不到你上班的店附近,不是更方便?要不要点什么?”。
“谢谢蒋小姐,来这里也挺方便的,单位正好有公交车到。您太客气了,不用帮我点东西,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晚饭,不过,非常谢谢。”,女人的礼貌很周到,给人程式化的感觉,之后她又不安地左右扫视一圈才坐下来。
一瞬间,蒋丽明白了。为什么在电话里她坚持不通过微信提供信息,而非要当面交接;又为什么她选择远离自己上班门店的碰头地点!“天啊,我怎么这么笨!”,蒋丽心里惊叹到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迟钝,“她当然得这么做,这个交易对她是个不小的冒险——如果让上司知道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”,果然是脱离社会太久,这么明摆的事都反应不过来,肯定又会被邓建那厮取笑了吧。
“好吧,那我们节约时间。你说的东西呢?”,明白其中奥妙,蒋丽也就不多啰嗦,名字自也不必再多问。
女人从手提包里掏出三张六寸的照片,递过去的时候,又下意识地看一眼邻近几桌的客人。
三张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穿着亮橙色T恤、天蓝色西装裤的男人。第一张照片里男人坐在服务台前的椅子上,拍摄角度是从右后方,只看见侧脸;第二张是男人站在一辆双门牧马人的边上,倒是把脸拍个正着,虽然有点距离,脸部特征仍然很清晰;第三张是男人正要走出4S店大门时拍的,也是背面,他微微侧脸正跟身边的一个男销售顾问说着什么。
蒋丽拿着照片反复琢磨。“这个人会是那晚的凶犯吗?那个□□自己、杀害linda的死变态吗?”,蒋丽沮丧地发现自己完全拿不准。那个来仿佛自地狱的车厢虽然安装了灯,还很亮,但位置在厢顶最内侧,凶犯始终戴着棒球帽和墨镜,半个脸始终处于阴影之中,只有下巴能看得清楚。那种情况下,一个毫无特点的下巴又能有什么指向性!
蒋丽眉头紧锁,4S店的女人更加急切难安,忍不住轻声说到:“这个男人经常玩那种金属的打火机,就像你跟我同事打听的。”,她又伸手指着那张男人坐着的照片说:“他那时就在玩打火机,用的是左手,我没拍到。他还买了一部牧马人单门版,就像你们说的。当天就付全款,都没怎么讲价。”
“没有更清晰的照片吗?”
“对不起,这些都是私下拍的。在店里并不是很方便,您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蒋丽再次仔细浏览一遍,指着门口那张照片里的男销售顾问问道,“这是你同事吧,他多高?”
“大概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吧。”
“有把握吗?”
“一米七零到一米七五之间吧,天天在一起,八九不离十。”
蒋丽叹了口气,把桌子上的照片整成一叠,对女人说到,“这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,印象中的凶犯非常高大,肯定有一米八以上,照片中的男人比身边的销售顾问还显得矮些。而且男人站在牧马人边上的时候也显得并不高大。
“这样啊。”,女人的失望溢于言表,“一点用都没有吗?”
“恐怕是的,不过还是谢谢你,我也会照样支付约定的费用。支付宝转给你可以吗?”
“能不能用现金?”,看到蒋丽还是会给钱,女人露出笑脸,但依然毫不迟疑地提出这个要求。
“可是我没带那么多现金。”,想通前面的关节,蒋丽对女人这个要求心领神会。
“这出去不到30米就有提款机。”,女人还真是有备而来。
不一会,女人拿着刚到手的五千块钱欢欢喜喜地匆匆离开,留着蒋丽一个人站在街边怅然若失。这样大海捞针实在太不靠谱。案子已经过去超过整整一个礼拜,到现在一点眉目都没有。想到这里,她不禁埋怨起向海东他们,埋怨起局子里的老同学。
“那家伙到底在干嘛呢?去漳州也两天了,什么消息也没有。一群不中用的家伙。”,恰在这时,手机铃声响起,蒋丽一看正是邓建。电话一通,邓建立即兴冲冲地把昨晚惊险的追凶告诉蒋丽。
“李哲雄?你们是说他就是凶手?”,消息来得太突然,蒋丽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“可能性非常大,向队正要去他的住处搜查。从已经掌握的情况看,福建周边历年的女人失踪案至少有五六起一定跟他有关系。倒霉的是这家伙跳崖去见阎王爷了,证据收集是个问题。果然是挨千刀的,死了都不让人安生!”,电话那边的邓建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,“也许很多事情会永远成迷了。”
“这么说还不能确定那一晚一定是他了?”,蒋丽感觉这个消息让她心情更坏。
“可能性还是很大的,李哲雄21号晚上的行踪肯定是调查的重点。对了,差点把重要的给忘了,我把李哲雄的照片发过去,你看看能不能认定是他。”
蒋丽在心里连骂了几个讨厌!“他多高?”,刚才蒋丽已经明白自己没办法通过长相认出凶手。
“183,块头不小,跟你的描述非常接近。我发了,要不你现在就看看。”
蒋丽看着微信里李哲雄照片,身份证上的那张,很清楚,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,她会觉得这是个帅气的男人,浓眉大眼,挺直的鼻梁,下巴有点宽、很厚实,和印象中凶手的下巴有点像。可惜和刚才一样,凶手的脸在蒋丽的脑海里就是一团模糊,能清楚记得的唯有那个凶狠恶毒的声音。
“该死的,我没把握。”,蒋丽急得都快哭了,既羞愧又愤怒。听见蒋丽气急交加的声音,邓建也蔫了,刚才的兴奋劲一扫而空。
“我再仔细回忆回忆。”,说着蒋丽索性挂断电话。她在街边毫无目的地漫步一会,等待着情绪慢慢缓和下来。接下来干嘛好呢?原定是回家吃饭的。那个又豪华又舒适的家,还有把自己当亲生女儿一样疼惜的吴妈,可是她现在就是不太想回去。自从前几天跟邓建闲聊过,她觉得宅在家里好闷。突然间,她想起了林丽娟的妈妈。不管怎么说,抓住那个叫李哲雄是个重大突破,邓建不是说可能性很大吗。也许能给孤单的Linda妈妈带去一点点慰藉。想到这里蒋丽决定去看看老人家,顺便把消息告诉她。
“我说过,叫你不要再来了!”,林丽娟的妈妈依旧只是在门缝里跟蒋丽说话。几天不见,蒋丽觉得林妈的头发更白了,眼窝深陷,十分憔悴,只是眼神里依旧保留着那股倔强。
“只是想来看看,您一个人住总是让人不太放心。”,蒋丽隔着门说道。
“谢谢,我很好。很晚了,你回去吧。”,老太太说完就要关门。
“公安局那边有进展了!”,门就要闭合的一瞬间,蒋丽急忙说到,“也许您想知道。”
门再次打开,老太太用充满疑虑的眼神看着蒋丽,最终把外面的防盗门也打开。进了门,老太太没有客套,自己默不作声地坐到那张看似要散架的藤椅上。蒋丽把邓建刚刚电话里说的转述一遍,找出微信里的嫌疑人照片给老太太看。
老太太仔细端详了李哲雄的照片颇一会,脸上阴晴难测。趁着林妈看照片,蒋丽又关心起老太太的起居,询问她身体如何,然而老太太并不理会,搞得蒋丽着实有些尴尬。突然,老太太放下蒋丽的手机,问起另外一个问题:“上次来,你说要去买汽车的那里找线索,有进展吗?”
“没什么帮助,警察说线索太模糊,看来他们是对的。下午有一个人拿照片来给我看,可惜身材就先对不上。”,蒋丽没料到老太太还记得这事。
“身材?照片没有拍到脸吗?”,老太太的反应还挺快。
“有倒是有,只是……”,蒋丽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难堪的问题。老太太直愣愣地注视着她,看得蒋丽心里发毛。“我认不出来,那晚……”
“我看看!”,没等蒋丽说完,老太太就生硬地打断。蒋丽把下午4S店的女人留给她的照片拿了出来。老太太又仔细端详起这些照片。
“什么时间拍的?”
“前天下午。”
“知道名字吗?”
“只知道姓韩。”
看完正面,老太太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。这时站在她身边的蒋丽才发现照片后面还贴了一张打印的小纸片,上面写着“韩先生,厦门市思明区石顶街46号”。
“这是那个男的的地址吗?”,老太太问道。
蒋丽对这个地址完全没有印象,连路名都没听说过。被老太太一问,蒋丽觉得脸上一热,估摸着林妈心里一定会想年轻人办事真够马虎,“应该是吧。可能我跟那个拿照片来的人说搞错了,她也就没再提起。”
老太太又翻来覆去把照片看过几遍才还给蒋丽。“时间不早了,我要休息了,你回去吧。”,老太太再次下逐客令。她讲话声音跟刚才有一些微妙的变化,似乎没有那么冰冷。趁着老人家态度缓和,蒋丽再次对她的生活起居关心了几句,老太太至少是礼节性地表示了感谢。蒋丽这才离开林家,下楼去取车。
林丽娟家住的是那种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,都是多层的楼房,没有地下停车场。一到晚上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早被停满汽车,蒋丽不得不把车子停在离小区有段距离的路边。等她坐进驾驶室又接到吴妈的一通啰里八嗦的催自己回家的电话,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。正当蒋丽系好安全带,看着后视镜准备倒一小段距离好开出车位的时,一个瘦弱的身影骑着一辆速度很慢的电动自行车缓缓从车后开来。这不是刚刚说要上床睡觉的林丽娟妈妈吗?以前有好几次蒋丽看到过老太太骑这辆车的。看着老太太慢慢远去的背影,联系到linda死后她多少有点怪异的表现,蒋丽心中充满疑惑。就那么一刹那,蒋丽做了个决定:跟上去看看都这么晚了,老太太究竟要去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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